富良野的歷史不從開拓開始：如何理解愛努足跡

摘要：約定俗成的開拓年分，說明的是近代移民與行政制度，不能代替土地上更早的人類活動。從富良野川的名字、東山的地方紀錄與上富良野的古地圖閱讀，練習看見愛努人的知識，也辨認史料留下的空白。

河流的名字，已經有人在使用

打開富良野一帶的地圖，先把花田與飯店的圖示放到旁邊，沿著富良野川看一次。河川不是等到鐵路抵達才有名字，也不是被寫進漢字地圖才進入歷史。上富良野町公布的地方史提到，松浦武四郎經由愛努人的引導，穿越富良野前往十勝，其日誌與地圖保留了沿途的愛努語地名。把這段旅程只寫成探險家的發現，就會漏掉讓旅程得以完成的人。上富良野百年史（查證日：2026-10-24）

這也是閱讀地方史可以先調整的視角：被外來調查者記下的日期，是目前文獻可以辨認的紀錄時間，不是當地知識誕生的時間。有人知道哪條溪可以通過、如何辨識山勢，才可能引導別人前進。地圖背後有生活經驗，卻未必留下所有提供經驗者的姓名。

東山留下的線索，不只屬於農業

富良野市的東山地區介紹，在林內殖民的敘述之外，也記載當地曾有愛努人居住，並提到西達布川口的砂金與舊十勝道路的線索。這些內容放在一起，就不能把東山描述成入植者抵達前完全沒有人的地方。惟該介紹沒有足以重建每個聚落的完整材料，不能再自行補上家庭組成、祭儀或遷移原因。東山地區官方介紹（查證日：2026-10-24）

讀者可以把已知與未知分開：知道文獻承認有人的活動，並不等於已知道那些人的全部生活。反過來說，沒有找到人口表，也不等於人口為零。這種克制並不減少故事的厚度，反而讓被簡化的歷史重新有位置。

愛努文化不是只存在於過去式

北海道官方將愛努民族說明為北海道等日本列島北部周邊的先住民族，也指出語言、口承文藝與文樣持續傳承至今。閱讀富良野的愛努足跡，因此不能只尋找一件古老器物，再把整個民族安置在過去。地名研究、文化傳承與當代生活，是相互連接而不完全相同的事情。北海道：認識愛努人（查證日：2026-10-24）

同樣需要避免的，是把先史考古材料直接當成某個民族的身分證。石器或土器可以幫助理解人類活動的年代與技術，民族認同則還涉及語言、社會關係與自我認同。沒有相應證據，不能把不同時期的居民全部合併成同一群人，也不能用一張展示照片代表所有愛努人的經驗。

沿著一條河，練習問更好的問題

實際閱讀時，可以準備地圖與筆記，把富良野川、空知川、西達布川的位置標出，再記下資料使用的地名拼寫。接著分別問：這個名字由誰記錄？說明來自何時？它指的是河流、附近地形，還是後來擴大的行政區？如此就能避免拿現代市界，反推早期人群的生活界線。

如果想繼續查資料，先找原始日誌的館藏資訊、地方史的註釋與愛努文化機構的說明，保留無法確認之處。閱讀時也應看敘述主詞：是某位調查者寫下、某個機構推定，還是文化實踐者自己的說法？不同聲音不必被壓成同一個結論。

對旅行者而言，理解愛努足跡不是背出一段簡短的開場白，而是讓往後看到的道路、林場與農田都多一層提問。富良野的近代移民史值得理解，先住民族的歷史也有自己的時間與主體。當我們不急著替空白補故事，才比較可能聽見原本被省略的知識。

還可以從資料的編排順序讀起。某本地方史把愛努人放在近代移住之前，可能是年代編排，卻不能理解為移住之後就沒有愛努人。若後面的章節只剩農場、機關與道路，應追問編纂者蒐集了哪些材料，而不是把篇幅的消失誤認為人的消失。這也讓讀者保有繼續查證的方向。

介紹地方時，詞語選擇尤其有差別。原野可以描述某種地表或行政分類，無主則涉及土地權利，無人更是人口判斷；三者不能互相替換。引用舊資料中的開拓用語時，可以交代那是當時制度與文獻的說法，避免讓現代敘述替它背書。如此仍可理解移住者的勞動，卻不必抹去其他人的生活。

以東山為例，西達布川流域、舊道路與後來林內農地，應當分層放在同一張筆記地圖上。這些並非互相取代的舞台，而是不同人群在不同條件下使用土地的線索。官方東山簡介同時保留愛努居住與後來大學農地敘述，正好讓讀者練習不把後一段寫得更長，就當成前一段不重要。先問兩段之間還缺哪些材料，比補上一句荒野開發史更有助理解。

資料來源

• 上富良野百年史
• 東山地區官方介紹
• 北海道：認識愛努人

查證日：2026-10-24